有限日常生活与无限精神旷野

有限日常生活与无限精神旷野-出版人杂志官网文|姚苏平

李利安·H.史密斯在她的经典理论著作《欢欣岁月》中谈及“儿童小说”时,是以《鲁宾逊漂流记》《爱丽丝漫游奇境记》《金银岛》《奈杰尔爵士》《丛林故事》《汤姆·索亚历险记》《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等为案例,探讨了“现实题材小说”的特征。事实上,尽管上述作品均以“开疆辟土”的方式构建了各自领域和题材的“范式”,但是除了马克·吐温的作品尚可算入“散文体的童年颂”,其余作品均离童年“现实”相去甚远。

在中国,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论童年日常的样貌与细节,能够承认并且尊重这种童年日常所透射出的“童年精神”是国家民族的趋势之所在——如此的“童年观”、儿童文学创作观,仍是中国原创儿童文学有待辨析的重要问题。

单瑛琪的《学校里有棵树》,以女孩汪奕蒙的视角,细密而诙谐地描摹出当下都市少年的群像,铺排出当代中国都市少男少女的成长篇章。精雕细刻的人物性格,嬉笑怒骂的都市校园百态,构成了这部作品的特色和风格,也构成了以儿童主体性为视角的当下中国都市少年成长的“写实录”,其所采用的都市的、当下的儿童自身的着力点,使得作品在校园小说中显得别具一格。

这部作品的书名是《学校里有棵树》,是什么样的“树”够得上一部作品的名字?作品开篇就说学校里有“告白墙”、有“千年老树”,它们成了学生们“屏蔽”师长管控、获得“告白”与“独白”的虚拟自由、颇有自治性质的“朋友圈”。尽管单瑛琪并没有坚持将“告白墙”和“千年老树”作为情节推进的纽带;但是,“告白”与“独白”的行进方式,显然是这部作品最用力、最鲜明的特征。整部作品就是在女孩汪奕蒙的“告白”与“独白”中,不疾不徐地展开。作品的阅读节奏、内容密度都如同这群拔节生长的少年一样紧锣密鼓。

构成这种轻快、爽利文风的最重要方法,是语言的紧致。无论汪奕蒙身处逆境或顺境、应对挑战或困惑,她所有的“告白”与“独白”都如花腔女高音般的乐观潇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与嘲弄。而这种诙谐又机敏的文风,恰是网络时代都市少年的语言风貌和思维指征。由此,在这种“少年话语”的众声喧哗下,一个个充满自我意识、性格鲜明、行为随性、夸张而不失天真、精怪而不失可爱的当代初中生“群像”就诞生了:“楚翘翘:秘密”“胡蓝程:老师,你不用为我发愁”“李森森:谁是‘内线’”“盖乐中:盖氏脸币”……这些通过汪奕蒙的“告白”与“独白”刻绘出的初中同学们,既构成了作品的内容,也以“冰糖葫芦”式的串联方式构成了作品一个个独立篇章,塑造了当下都市少年成长的立体图景。

这场话语的狂欢,揭开了一个“壶天自春”的成长小世界。这种密不透风的叙事方式,形成了文本的节奏特色,使它区别于常见的那些校园小说。值得一提的是,不疾不徐、体贴入微的“老秦”老师,以豁达从容的方式为这群激流勇进的少年们保驾护航,让这片成长的旷野多了一缕抚慰的春风,也让紧实的文本有了疏密有致的舒缓。单瑛琪对“隐含读者”的期待,显然是和汪奕蒙等一样的中国都市少年们,以及在学业重压下举重若轻的老师们和形形色色的父母们。

在这个科学理性的世界里,关于成长的一切也变得科学化了。少年被规范在各种公式与方法中。成人用智商、情商等术语来考量关于少年儿童成长的种种问题。我们郑重其事地解释着他们身处其中的这个世界,自以为是地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一切,正如我们自以为对他们十分了解一样。而《学校里有棵树》的出现,出其不意地击碎了这种固定模式;单瑛琪的高明就在于仅仅依靠对于都市少年生活的“写实”,就精彩纷呈地还原出了少年成长的丰沛和健旺,以及他们所蕴蓄着的源源不竭的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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