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人杂志 
文｜周 聪
吴洲星的《钟声》是一部抗日战争题材的长篇小说，该作品以男孩叶湛秋的视角展开叙事，深入发掘并还原了国际灾童教养院对儿童救助的历史，再现了战争背景下孩子们的生存境遇。《钟声》从日本进攻闸北起笔，身为学生的叶湛秋带着一把小号、两本书开始了逃亡之旅。幸运的是，叶湛秋得到了校工黄伯的帮助，他寄居在租界内黄伯的家里。一段时间过后，叶湛秋知晓黄伯无力负担自己的生活，心中萌生离意。
战争让叶湛秋彻底没有了家，失去了父母。离开黄伯家后，刘炳华、刘文华、林红叶走入叶湛秋的生活，四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战争岁月组成一个“临时之家”。值得注意的是，“临时之家”具有一定的稳定性，源于情感的维系：当日本士兵发现大华做的木枪并追问用途时，叶湛秋站出来说这是大华给自己的礼物，在重要关头化解了危机；小华因为误食红色野果中毒身亡，他的衣兜里还留有带给叶湛秋和林红叶的野果，足见兄弟姐妹间的情谊之深。当物理意义上的家被炮火炸毁后，家化作一片玫瑰花瓣，陪伴着叶湛秋。到了奉县，叶湛秋给父母建了两座坟，坟墓是父母的新家，至此，上海的家被安置妥当。对叶湛秋来说，教养院是现实生活中的家园，这里的同学、老师、工作人员是一家人，他们互相陪伴，相互帮扶。
主人公叶湛秋是作者花费笔墨最多的人物，其身上汇聚了善良、坚韧、勇敢等多种优秀品质。在逃亡路上，叶湛秋带着一把小号、一本《无猫国》、一本《古诗十九首》、一片玫瑰花瓣，音乐和文学作品对叶湛秋性格的塑造起到了重要作用。在三兄弟的商量下，叶湛秋去西餐厅门口吹《喀秋莎》挣钱谋取食物；在教养院，叶湛秋给同学们讲故事，制作板报，参加戏剧队并创作《保卫星火村》，展露出极高的艺术天赋……文学艺术滋养了叶湛秋的心灵，让他在生活中一步步重建自信，养成独立、自强的精神品质。
除去黄伯之外，《钟声》还刻画了一批在战争岁月为孩子奔走与奉献的人物形象，他们正直勇敢，甘于奉献，为孩子们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学习生活环境。例如教养院的创立者梅先生夫妇，在战争岁月为教养院筹措资金、粮食、药品等，悉心照顾孩子。再如在教养院孩子们患病期间，商人许复兴费尽心思运来梅先生采购的药品等物资，挽救了许多孩子的生命。这些善良、正直、勤劳的普通人物，在战争时期用自己的力量，给予孩子们以爱与温暖，指引他们健康、顽强地生长下去。
如果说《钟声》的前半部分重在记录孩子们在战争背景下的日常生活，那么第八章则聚焦师生们与日本士兵的正面冲突。当小川见山提出要林红叶将画作送给他时，林红叶果断地拒绝，展现了一个孩子不屈服的气节。随着战争的局势紧张，疾病肆虐，药品与食物成为困扰教养院师生的现实难题。在梅先生夫妇竭尽全力的帮助下，孩子们获得了药品，战胜了疟疾、疥疮，克服了夜盲症。在小说的末尾，迫于无奈，梅夫人选择局部遣散教养院，叶湛秋和伙伴们怀揣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离开了这个曾经的庇护所。
在小说中，钟声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意象。在第三章《古寺钟声》中，当叶湛秋一行人来到教养院时，洪大的声音从山上响起，钟声赶走了叶湛秋心中的忧郁，让他变得更加平静。在第十章《钟声回响》中，叶湛秋最后一次聆听钟声，汲取了精神上的力量——“笃定、踏实，不再害怕”，在无数次钟声响起之时，叶湛秋一次次平复内心，重拾生活的信心与希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钟声是叶湛秋的灯塔，是他的精神寄托。同样，钟声也是一种警示与提醒，它掷地有声：“有些光，不该熄灭；有些声音，必须铭记。”■
（本文作者为长江文艺出版社副编审，湖北省作协签约评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