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才做上出版,她是给自己“撕标签”的人

原来每一步的命运,都在悄悄指向她成为“出版人”之缘。真相大白之前,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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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岳麓书社工作了整整二十五年,之前的二十年里,她的工作基本都和书稿、案头编辑工作无关。从美编到创办书店,经营公司,最后才是创办出版公司。问她如何给自己的经历定义,她说自己是个一直在“撕标签”的人。

2016年下半年开始,她带领不到十人的团队,终于正式开始了出版生涯,在竞争最惨烈的名著公版书和青少年读物出版领域,2018年,2019年,公司实现连续两年销售码洋超过2000万元。

这样光辉的成绩,即使很多做了二十多年出版人的老鸟也不容易做到。她证明了两件事情:第一,所有曾经的努力,都是命运为未来安排的伏笔。第二,只有行动,你才能找到出路。

这就是蔡晟的故事。

1995年,大学毕业的蔡晟来到岳麓书社工作,那正是一个书业的黄金时代,如果说现在有多少人在打手游,那个时代就有多少人在看书。她的专业是美术,进入出版社后,顺理成章成为了一名装帧设计师,10年间也获得过国际奖项和国内的行业设计奖项。

那也是一个做出版很赚钱很好玩的时代,不像现在那么痛苦。铅字时代还没有全部结束,电脑应用时代刚刚开始,做设计的蔡晟发现了很多玩法,但她最心动的,还是想玩一玩编辑的活儿。但在以古籍整理和历史社科类图书出版为主的岳麓书社,做一个编辑是需要很大修为的。年轻的蔡晟每天都若即若离地接触着编辑的知识,却感到那扇大门依然厚实而沉重。

她最后还是幸运地玩上了一把。2003年左右,长沙的酒吧娱乐业兴起,城市充满活力,到处在拆迁,兴修大道。当时的长沙既不是网红城市也不是旅游城市,但那时候的蔡晟,却相当于现在的打卡族,她熟悉那些穷街陋巷的口碑小吃,自己又爱好摄影。于是就边玩边拍,拉着报社和电台负责美食专栏的记者朋友一起,折腾出一本《长沙的生活滋味》。

这本书给她带来了两个欣喜的收获,有一天,一个定王台的书店老板说:“白岩松来长沙了,他到处买关于长沙的书买不到,看见你的书就赶紧买走了。”这让她至今讲起都开心不已;第二个事情是,她发现书籍不仅仅是用来给读者看的,还可以实现商业合作。为了吸引读者,增加图书销售,她联合长沙几家知名企业,随书附赠了企业消费的优惠券,既增加了图书销售的卖点,又为商家宣传引流,读者也得到了实惠,实现了互助共赢。

这是二十年里她仅有的一次从策划、组稿、编校到印制、宣传全流程独立完成的出版经历。而这个选题她无法延续,也无法跨越专业的障碍。

编辑专业,专业编辑,这两个词曾经让她感受到彻骨之痛,2005年,出版社开始了改革,装帧室被撤销了,她必须转岗,但除了装帧设计,她的专业又在哪里?几经周折之后,她说是历史文化编辑室“收留”了她,她开玩笑说这种“收留”是不是因为自己怀孕了?生完孩子后,在历史文化编辑室她认真学了几个月,刚完成一套书稿的出版,社里突然派她去开书店。这意味着离“出版人”又远了一点,但当时已经30出头的她,没有时间沮丧,想到的唯有“人不进则退”。她的优势原本就不在专业古籍出版上,她性格开朗大方,沟通能力强,有韧性,重要的是好学。“做编辑我是从零起步,做书店也是从零起步,这么一分析我就想通了,总归是学习,当你找不到方向时,只有行动起来,才能找到路。”

开书店这个活,从工商登记到人员招聘,再到资源拓展,事无巨细,她都只能硬着头皮上。她从北京风入松的老师那里学会了图书编目分类知识,上架,采书,盘点进销存,一步步地了解财务基础知识。搭建企业架构,管理团队,她更是新人,上网学习先进企业的管理方法,向社领导讨教,学着制定各项制度规范管理,考高级发行员资格证,她逐渐成为书店经营者。

在进货挑选书目时,她也经常看书,至少有的书为什么好卖是要搞清楚的,分析读者的需求和购买的心理。有时也会考考自己对于畅销书、常销书的预判,慢慢的,她欣喜地发现,自己看中的很多新书都上了年度畅销榜,这让她感觉自己与“出版人”这一称呼并未远离。

到了2009年,蔡晟又接了一个任务,岳麓书社打算和著名教育家肖川合作成立一个文化公司,按现在的行话来说,就是要打造肖川IP。这个任务又落在了蔡晟头上。公司成立以后虽然不怎么挣钱,但为了经营服务好作者,她考了全国首批“版权经纪人证”,跟着肖川跑了全国很多地方,组织参与了多场活动。听他演讲,给老师做培训,和老师交流教学经验,谈教育政策、课程改革、教师考核等很专业的教育领域的工作,也就跟着一起学。那时候蔡晟的女儿也在长大,这也让她对教育异常关注。

2016年,岳麓书社社长易言者敏感地察觉到部编语文和历史教材中蕴藏着巨大的机会,他做了动员。可是很多编辑同志因为对青少年教育这一领域不熟悉,所以不太敏感。但蔡晟可不一样,她已经跟着肖川养成了很好的教育者思维,如果她来试试会如何?教育者思维帮助她理解老师和学生的需求,开书店的经历也让她知道怎么去卖书,什么样的书好卖,这些经历其实不是经验,而是标杆,没有深耕过其他领域的编辑很难理解标杆的意义,这个标杆不是从书里去寻找,而是要跨界到其他行业、不同领域中去寻找。

教材涉及了《四大名著》《儒林外史》《镜花缘》等一批公版书,但公版书门槛不高,竞争十分惨烈,谁能做出最适合学生和老师的版本,谁就能抢占一席之地。这个版本不仅仅是形式上的,而是对于教材中的教学目的、出题方向、考纲等政策都要有非常深刻的理解。

这种理解的最高处,我们就可以称之为标杆。

蔡晟做完了很多调研功课和对标功课之后,心里面那个标杆已经出来了。那个标杆是怎么出来的,原来过去的种种命运,便是为了这一根做出版的标杆啊。

我们姑且把这个标杆叫做用顶层架构思维。

她领命而去,2017年《“名著导读”名家讲解系列》陆续面世。经历了艰难的版权谈判,她抢先获得了教材中一批重要的非公版名著的授权,还邀请了全国最优秀的一批高校的大学教授来做导读,制作讲解名著的课程,为纸质书增值,用融媒体赋能的理念做出版,她说要让老师和学生可以“把博导一对一课堂带回家”。

同时,她邀请了全国重点中小学的特级教师和优秀教师加入到配套内容开发的团队,建立为教师教学服务的社群,还创建了帮助学生拓展学习的“名家讲名著”公众号,迄今为止,近三年的时间,保持内容日更,每周测试,还包含了多项自主开发的版权内容资源,成为了服务语文教育、链接读者的平台。

她带领团队深耕市场,搜集最新政策信息、行业动态、用户反馈等信息,了解科技应用和平台技术变化,不断优化产品和内容,她说细致的观察思考,耐心的坚守和付出,才能将“护城河”垒得更坚实。

内容形态的变化和营销策略这些都有可能随时被模仿和超越,需要不断迭代版本,改变策略,这正是公版书竞争的残酷之处。而蔡晟架构的不是单一图书产品、产品线,而是会生根发芽的生态链,这将成为对手难以超越的标杆。

原来每一步的命运,都在悄悄指向她成为“出版人”之缘。真相大白之前,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这个标杆足够高,以至于她后来得以不断延伸出针对青少年读者的分类更精细的产品,乃至于《婷婷诗教》《婷婷讲成语故事》《凯叔讲故事》等很多针对青少年的融合出版物。

可她并未止步于“图书出版人”,她深知“内容为王”和原创的重要,时代在变化,人们获取知识的方式和消费行为习惯也在发生变化。2018年,蔡晟身上多了一重角色,她担任制片人,邀请卫视的专业团队,拍摄了“大家书话系列”长达近1600分钟的纪录片。她带领团队学习审听、编导、剪辑、撰写旁白文案等工作,探索自主版权内容的开发,并与优酷、爱奇艺等平台合作,实现了数字化付费内容的销售。

她说她自己从未进过编辑的科班,所以不太会受一种思想的禁锢,“设计师、发行、编辑、版权经纪人、策划人、管理者……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种角色,只是觉得人不应该被某种标签所固定。生也有涯,学无止境,人生的有趣正是在于探寻未知。所以,我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从未想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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