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钻燧取火”是中国古人用工具制造火的一种主要方式。除了“钻”这种取火方式之外,中国古人还有一种取火方式叫“打”,即选用击打时易于发出火花的石材——燧石(也叫火石),用击打的方法产生火花,点燃易燃物,取得火种。
学会用火,是人类进化发展过程中的重要里程碑。如今我们对如何取火和用火早已习以为常,但很少人知道:直到20世纪初,人类才真正做到随时、随地、只需一只手就可以打出一个相对安全、可以控制的火苗。
看似简单的打火器,如何凝聚了科学技术和材料工艺发展成果的精华?中国古代的火镰和西方的打火机在取火方法和技术方面有什么不同?东西方打火器的不同又折射出历史和文化的什么差异?……所有这些疑问都可以在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最近推出的新书《取火:打火器的历史》中找到答案。
后出转精之作
据介绍,本书有大大小小的图片500多幅,其中整页插图近40页,展示了近270件古今中外有代表性的打火器,有镶满珠宝精雕细琢的皇室用品,也有材质普通做工简单的百姓家用,有来自战场战壕的士兵手作,也有出自著名工坊的大师之作……尤其难得的是,绝大部分展品都是作者田家青先生四十多年来收藏积累的个人藏品。
田家青生于1953年,是著名收藏家、文物大家王世襄先生唯一的入室弟子,多年潜心于中国古典家具研究,专著《清代家具》(1995 年,中英文版)是该学术领域公认的具有开创性的权威之作。他注重理论研究与实践相结合,1996年开始了视家具为艺术品的创作实践,设计制作具有当代风格的传统家具,创立“家青制器”品牌,出版了《明韵:田家青设计家具作品集》(2006 年)。“明韵”及“家青制器”系列家具,屡屡在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大型拍卖会上与历代古董珍玩同场拍卖。同时,他也持续进行着视图书为艺术品的创新实践,创设“家青制书”品牌。
从这个角度来说,本书可谓田家青继家具领域“家青制器”之后倾力打造的“家青制书”的先行之作。
说起先行之作《取火:打火器的历史》的诞生过程,田家青这样说:“我收藏研究火镰等打火器有很多年了,但这个领域太冷僻,能参考的资料几乎是零,而且这个领域涉及的各方面知识又相当宽,难以面面俱到,所以多年来虽然一直想写本书,但也一直没敢写。后来,我想得先迈出第一步,权当做个总结。于是,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整理、拍照,写出了《取火:打火的历史和文化》,2021 年,由香港三联出版了繁体字版。”
繁体字版推出之后,反响不错,引起了不少业内相关人士和专家学者的兴趣,找田家青交流。有位收藏家读后很感动,将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火镰藏品交给了田家青,并表示“这东西放到你那里更有意义”。还有一位年过九旬的法国老人辗转告诉田家青,书中介绍书本式战壕打火机是模仿《圣经》,总体说没有错误,这是值得赞扬的新发现,但其中有两件实际是当时法国很流行的家庭相册,而不是《圣经》,老人虽然没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但他见过这类相册。
“总之,繁体字版出版一年多来,我在各个方面都获得了更多的知识。”田家青表示,这次出版的中文简体字版,不仅增加了四分之一的内容,还对原书中一些打火器的器物说明(文字、图片)都进行了增删、修改和调整,应该说,中文简体字版有更强的学术性和实质性的提高。
“此次简体字新版可谓后出转精。”出版方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副总编辑曾诚认为。他从收藏、图片、研究这三点对本书的贡献进行了归纳,“从收藏而言,兼收古今中西的打火器在藏家中颇为罕见,而且以其藏品之精、数量之多,或可谓举世无两。目前书中收录的物品,只是田家青个人收藏打火器中的一部分,是其中的精品。”曾诚说,“从图片而言,作者和摄影师在藏品的图片拍摄上用心很深、投入也极大,图册的整体面貌呈现令人满意,照片甚至比手持原物看得更清晰。从研究而言,在分类、定名、确定年代以及研究打火器与其时代的关系,是新版超出繁体版的重要提升之处。”
前所未有之作
在对中国火镰和西方打火机进行分类时,作者经过反复思索比较,提出了不同的方案。他按照结构将火镰分为铁条式和带镰包式两大类,带镰包式又可按照材质再分,每一类还可以按不同民族和时期再细分。西方打火机常以煤油机和气体机分类,作者认为这种方法没错,但两者重叠生产的时间长,而且现在煤油机还在生产。所以,他把它们看作工艺品和艺术品,在书中按古典式和现代式进行划分,并将 1980 年作为古典打火机和现代打火机的分界线。“这个时间点不敢说正确,但相信有其合理性。 ”田家青说。
在有关火镰的断代问题上,由于打火器自古是日常使用物品,很少有镌刻铭文,仅靠制造工艺来给打火器断代,很难有定论,因此,本书判定火镰年代的方法是对器物的造型、材质、结构、工艺特征等进行全面衡量,具有一定主观性,书中标注的只是大致年代。
“目前我们对火镰的认知尚有不足,也只能如此。以后我们见到和研究的火镰会越来越多,断代也会越来越精准。”田家青说,在对书中每件打火器进行命名时,遇到了挑战,“就我所知,学术范围内对传世古器物的命名并没有国际统一的方式和标准,有些领域虽有相应的规范,但也没有形成标准。这次打火器涉及的是一个全新领域,而且它们来自世界各地。”
经过反复思考,对于中国的火镰,他按照中国古玩和文物行业通用的方式,例如以“乾隆”“康熙”打头的命名,意指清三代宫廷造办处的官造器物。而对书中其他牵涉面广且时间跨度大的打火器,他就根据年代、产地、用料、品牌、特征等因素综合考虑,按其重要性排列组成名称。
“在对打火器逐渐摸索研究的过程中,我越来越体会到这个课题的难度,主要是它涉及的知识面太广,一个人再有能力也免不了有知识盲区。所以,本书一定会有些错误,甚至硬伤,出版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激起更多的人对这一课题产生兴趣,冀后人在此基础上进行完善。”田家青说。
尽管如此,这本书仍然可说是关于取火的历史和文化的前所未有之作,当然,更是一个集中展示古今中外打火器的“纸上博物馆”——纤毫毕现地呈现了近三百件打火器,从设计、工艺、结构、材质、技术和审美等角度对每件打火器进行了精到的介绍,展示了近六百年来打火器从初级原始发展到顶峰的过程,能使读者在饱览器物之美的同时通览人类取火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