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本在中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专访比利时Clavis出版公司总裁菲利普·瓦力克

记者|张艾宁

在“地球村”中,作家、插画家、出版业人才将汇聚在一起,市场逐渐发展为各方交流的开放平台。

对于比利时出版公司Clavis Publishing(以下简称“Clavis”)总裁菲利普·瓦力克(Philippe Werck)而言,今年是他们第七次参加上海童书展。Clavis已有40周年的历史,是比利时、荷兰少儿图书市场的重要生力军。在上海国际童书展期间,《出版人》杂志记者与菲利普就国内外童书市场的话题展开了讨论。

Clavis坐落在比利时一座不足8000人的小城,市政府为其提供了一座偌大的修道院作为办公地点,古老的建筑与一应俱全的现代办公设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置身其中仿佛穿梭于童话故事一般。“We Make Children's Dreams Come True!”(让孩子梦想成真!)是Clavis秉持的座右铭,他们相信其出版的书会激发孩子的想象力,如果孩子们能梦想成真,将建设出更美好的世界和更光明的未来。

教育是建设美好世界的基石

1978年,为了让女儿读到优秀的儿童读物,菲利普在家乡开了一家儿童书店。此后不久,书店中的书也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于是菲利普决定投身童书出版事业,Clavis便由此诞生。如今,Clavis每年出版两百多种图书,成为拥有四千多种书籍书目的国际出版公司。Clavis是拉丁语,意思为“钥匙”,这似乎暗示着他们用这把“钥匙”打开了世界童书市场,也打开了阿姆斯特丹分部(2001年)和纽约分部(2008年)的大门。

在菲利普看来,绘本是连通儿童与世界的介质,优秀的绘本应时刻关注孩子的内在情感需求。“无论这本书的主人公是什么样的人,在我心中它永远代表着孩子,孩子在阅读时应当有代入感。”菲利普强调。在他看来,优秀的绘本应当有三个不可或缺的部分:经得起推敲且富有诗意的文字,同时能够平衡插画在表述方面的不足;插画要专业且优雅,同时根据故事内容的不同配以灵活多变的艺术风格;故事要反映孩子内心深处的问题,问题要在故事中得以解决,让孩子读完故事后有所思考和感悟。

“孩子们小时候的行为举止往往代表着他们长大后为人处世的方式,因此,教育是建设美好世界的基石之一。”菲利普表示。阅读儿童读物让孩子们学会处理情绪与恐惧,洞察自己的行为,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对错之间的区别。此外,儿童读物在父母和孩子之间建立了牢固的联系。“如果一个成年人的行为可以用其童年时期幸运或不幸的经历来解释,我们就应该尽最大努力为今天的儿童创造一个富有想象力、充满新鲜感、同时很安全的成长环境。”实现这一愿望的最佳途径便是让孩子阅读贴合其情感的儿童读物,这也是Clavis多年来所肩负的使命感。

当问及数字出版是否对Clavis的出版业务产生影响时,菲利普笃定地表示:“数字出版没有也不会取代经典的纸质儿童读物。音乐从扬声器发出,但是读书会产生一种氛围,父母坐在床边给孩子朗读故事,这种温暖安全的感觉永远不会被任何数字工具所取代。”

中国童书市场发展势头正盛

在菲利普初接触中国绘本市场时,误以为“绘本在中国扩张得很快,任何书翻译后都可以在中国出版”。但随着市场需求扩大,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重视绘本给孩子带来的启蒙作用,菲利普才意识到他们出版的许多书其实并不适合中国市场。近几年,中国童书市场越来越成熟,国内出版社在选择版权方面有了相应的策略与想法,引进的版权数量变少,但质量更高。“从版权购买与中国原创作家和插画家的人才培养这两个方面来看,市场上出版的绘本将越来越专业,这为中国出版社与外国出版商带来了双向利好。”

在原创内容方面,Clavis主办的Key Colours 绘本创作大赛是其源源不断的原创力量。Key Colours 绘本创作大赛有超过25年的历史,大量的绘本创作者与插画家通过这个比赛开启了职业生涯,并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成功。在2016年的博罗尼亚书展上,菲利普与禹田文化传媒创始人安洪民一见如故。借此机会,Clavis举办二十多年的Key Colours 绘本创作大赛被禹田传媒文化引进中国,自此,菲利普带领Clavis团队向中国原创绘本市场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菲利普表示:“我们相信世界各地都有极具天赋的人,这种潜力往往只需要一点激励就能被挖掘出来,绘本创作大赛正是这种激励。”中国原创的绘本故事不受西方思维的影响,天马行空,让菲利普充满了惊喜。

禹田文化传媒并不是Clavis唯一具有合作关系的中国出版商,事实上,他们与50多家中国出版商均有合作,迄今已有600多部Clavis图书被翻译成中文。比如皮姆·范·赫斯特(Pimm Van Hest)与凯文·亨克斯(Nynke Talsma)创作的《我不敢说,我怕被骂》(英文名为《A tummy full of secrets》),在中国是一本畅销书。发展心理学家曾对这本书进行解读:《我不敢说,我怕被骂》这个故事里所涉及的话题,正是3-6岁孩子心理发展中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内疚感。故事主人公莫伊拉正处于这个年龄阶段,孩子需要在主动性和内疚感之间找到平衡,因此父母的支持和认同对孩子的主动性发展有很重要的影响。

在菲利普看来,中国绘本市场相比于欧美等成熟市场有着更大的发展空间。在欧美等成熟市场中,绘本销量没有增长,整体销量停滞。随着越来越多的图书上市,每本新书成功的概率也愈发有限。菲利普坦诚地说:“出版的十本书中有一本能取得成功就是不错的表现,脱颖而出的图书背后,通常需要丰富的经验和灵活多样的营销技巧做支撑,投入成本很大。”“对于许多插画家和艺术学校的学生来说,想要脱颖而出是很艰难的。很多人想成功,但现实是只有少数人成功。”另一方面,市场上大量的图书供应使消费者应接不暇,挑选一本绘本的时间成本越来越高。此外,许多书通过网上商店售出,这些渠道会引导人们更加关注畅销书,致使绘本的选择范围越来越小,新出版的绘本难以得到关注,产生“马太效应”,因此关注线下实体书店是至关重要的。

反观中国童书市场,目前正处于强势的发展阶段,其数字出版和在线销售渠道的影响力比其他任何市场都要大。“Clavis将出版中国原创作家和插画家的作品,并将这些作品带到世界各地,这也有益于全球创意产业的发展和世界各地儿童的利益。”随着“地球村”的发展,菲利普相信全世界的作家、插画家、出版业人才将汇聚在一起,市场会逐渐发展为一个各方交流的开放平台。“我相信,中国市场可以成为未来其他市场的榜样。我很荣幸能参与到这段历史发展的进程中。”菲利普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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