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冲击下的全球出版业

在灾难面前,国际出版巨头们虽然也遭遇了困难,但他们积极开展自救,主动承担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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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范围的蔓延,各国的“抗疫”形式日益吃紧。截至3月22日,意大利“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累计达59138例,死亡达5476例;美国共报告确诊病例32717例,死亡409例。全球确诊病例已突破31万例,其中,中国境外确诊人数超23万例。

疫情对全球出版业的影响也进一步加剧。首当其冲的是各类书展:博洛尼亚书展取消,莱比锡书展取消,巴黎书展取消,伦敦书展取消,美国书展延期……实体书店更是遭遇了沉重打击。在灾难面前,国际出版企业虽然也遭遇了困难,但他们积极开展自救,主动承担社会责任。

 

书展遭受直接冲击

每年春夏季节本应是出版业忙碌洽谈交易的时段,但“新冠”疫情在全球的蔓延为春季书展蒙上了一层阴影,整个出版业的日程都被迫做出巨大改变。

作为欧洲疫情最严重的国家,意大利在2月底率先采取了严格的应对措施,原定于3月30日开幕的博洛尼亚书展先是宣布推迟至5月。当地时间3月10日起,意大利全境实施“封城”禁令,禁止一切公共集会。其中,博洛尼亚被划为“黄区”,仅次于疫情最高危的“红区”,博洛尼亚书展随即宣布取消。

英国的疫情应对姗姗来迟。3月3日,伦敦书展的主办方励展博览曾表示书展将如期举行,但次日就宣布书展被迫取消,此时距离预定的开幕日期已经不到一周时间。实际上从2月底开始,阿歇特、企鹅兰登书屋、麦克米伦、西蒙与舒斯特、哈珀·柯林斯等出版集团和部分版权代理机构就先后宣布出于“公共健康原因”退出伦敦书展。

有版权代理表示,此次伦敦书展没有像2010年受冰岛火山爆发影响那次一样,给购买了版权中心门票的展商退费,“令人失望”。

原定于3月20日开幕的巴黎书展也由于法国政府颁布禁令禁止超过5000人的大型室内集会而取消。定于4月15日至21日举办的第30届阿布扎比国际书展宣布延期至5月底开幕。

也许是在最后关头才宣布取消伦敦书展招致了批评,励展博览在3月中旬迅速发布正式公告,称美国书展“将保持积极和透明”,根据美国疾控中心的指导安排未来日程。近日,原本坚持“如期举行”的美国书展终于松口,从5月27日推迟到7月22日开幕。

不过,企鹅兰登书屋已经宣布退出美国书展。另有媒体报道,纽约市政府有计划将举办美国书展的贾维斯展览中心改造成方舱医院。目前,纽约市疫情发展迅速,“新冠”肺炎确诊人数已超过8000人,美国书展7月能否举办仍存在变数。

不过,最“硬核”的当属3月6日如期开幕的比利时布鲁塞尔书展,与大批遭遇取消的展会和庆典不同,布鲁塞尔书展预计参观者超过了7万人次。连刚刚宣布取消巴黎书展的法国出版商协会主席也专门搭火车前往布鲁塞尔参加展会。截至3月7日,比利时确诊人数为169例。

 

影响持续发酵

在家办公的模式开始流行。Milanese等意大利出版社宣布所有员工在家办公,并考虑推迟部分图书的出版时间。一些跨国公司,如西蒙与舒斯特、阿歇特,都已经要求英国当地员工在家办公。哈珀·柯林斯英国公司与《泰晤士报》同在新闻大厦办公,继《泰晤士报》发现一例确诊病例后,新闻大厦已经被封闭消毒。在美国一些疫情平稳的地区,部分中小出版社仍然正常运转,但仅有财务、销售和库管人员到岗,编辑部门则在家办公。

亚马逊公司的全球总部位于西雅图,这里也是美国“新冠”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之一。亚马逊已经发布公告,要求西雅图总部的5万名雇员在家办公。3月9日,这一政策扩展至纽约和新泽西州的办公室。另外,由于生活物资的供应紧张,亚马逊已经通知了包括出版社在内的部分供货商,其商品将延迟配送,以便为药品和其他生活必需品“让路”。该政策将持续到4月5日,执行地点包括美国和欧洲。亚马逊在致供货商的信中同时表示,为了提高运力,已经在美国增加了10万个全职和兼职职位。

“新冠”疫情也波及了制造业。受到中国工厂的复工时间影响,大量在中国印刷的书籍出现延误。企鹅兰登书屋的发言人表示,正在评估每本书的交付时间,部分书籍将不可避免需要推迟上市。西蒙与舒斯特公司也已经调整了部分秋季出版图书的上市日期。

疫情的前景仍不明朗,对出版业供应链的影响可能还要持续数月。印刷只是整个供应链系统中的一环,制约出版日程的因素还有不稳定的物流。作为应对,企鹅兰登书屋和学乐已经决定将部分新书的印刷业务更换到美国本土。

 

财务业绩受重创

3月6日,意大利出版商协会公布了最新的统计数据,前一周意大利的图书销量减少了25%,在疫情重灾区的北方地区更是锐减了50%。由于实体书店在意大利的图书销售渠道中仍然占较大比例,因此受疫情影响较大。出版商协会警告,这可能在出版业酿成“严重深远”的危机。

同时,在意大利工业联合会的组织下,出版商协会与意大利电影和视听产业协会、意大利文化产业联合会、文化遗产促进机构等联合向意大利总理、财政部长及文化和旅游部长发表公开信,呼吁政府采取减税、提供贷款和公共补贴等措施,预防产业出现结构性崩溃。

信中列举了意大利出版业及相关文化产业目前面临的危机:书籍、音乐和DVD等文化产品的销售量急剧下降;音乐会取消;参观博物馆的人数减少了20%;节日和展览取消;电影院关闭;国内和国际音像制品的生产暂停……事实上,这在全国范围内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改变了本行业今年以及未来的投资和发展,造成了流动性危机。

英国连锁书店瓦特斯通和Blackwell's在3月22日宣布关闭所有门店,另一家连锁书店W H Smith也已经关闭了所有机场书店。据W H Smith估计,疫情爆发将导致该公司3月至8月的利润蒸发4000万英镑(约合人民币3.3亿元),收入可能减少1亿英镑(约合人民币8.3亿元)至1.4亿英镑(约合人民币11.6亿元)。

在美国,包括McNally Jackson、Powell's、Strand在内的知名书店都开始闭店休业,已经有数百名书店从业者受疫情影响失业。位于丹佛的Tattered Cover书店拥有四家分店,已经于近日全部停止营业,只留下极少数工作人员处理线上和电话订单。Posman也关闭了位于纽约和亚特兰大的四家书店。在给顾客的信中,书店表示,“在风暴中,我们将在文学中寻找庇护、灵感和安慰。希望你也可以。”在3月10日,Posman还曾向媒体表示一切如常,但迅疾变化的疫情打乱了一切,现在,书店将停业至少八周。

出版集团的财务前景也不乐观。受到学校关闭的影响,美国学乐公司预计今年3月至5月的业绩将遭受重创。学乐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暂停一切不能带来短期利润的投资,临时关闭美国的仓库和发行物流中心等,以期望通过降低成本来缓解压力。

从去年12月至今年2月29日,学乐公司的收入增长了4%,为3.7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6.5亿元),其中教育和大众出版部门分别增长了23%和17%。不过由于业务投资的影响,亏损从上年度同期的214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5亿元)增加到60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3亿元)。国际出版部门的销售额下降了4%,这主要是因为亚洲,尤其是中国的零售疲软,冲击了教育出版产业。不过随着中国的复工复学逐步推进,有望最先走出泥淖。

学乐公司总裁兼CEO迪克·罗宾逊表示,学乐已经完成了本财年前九个月的财务目标,现在预估疫情对接下来三个月的财务影响还为时尚早,但数据显然会下降。

 

行业积极自救

随着疫情风险加大,线下的新书发布会和作家活动转向线上,出版社纷纷探索其他途径来与渠道、图书馆和读者交流。霍顿·米夫林·哈考特原本为春季最重要的新书《Chosen Ones》打造了全美20城的巡回之旅,目前已经改为视频直播,作家将在网上与全国的读者互动。霍顿·米夫林·哈考特特别选择了各地的实体书店作为合作方,鼓励读者通过书店的递送服务购买新书。

为了应对预期中的销售下降,一些中小出版社增加了电子书的数量,并通过社交网络向教师和家长推广新书目录。独立童书出版社Holiday House在官网开辟了专区,提供了300余种课程计划和闪卡、练习册等学习资源,帮助家长安排孩子在家学习。

业界也联合起来以多种形式向受到疫情影响的作家和书店提供支持。英国作家协会、作家授权与收藏协会、英国皇家文学基金会、英国笔会、艾略特基金会联合英国亚马逊提供了一笔总额为33万英镑的“作家应急基金”,基金将以小额捐助的形式发放。英国书商协会宣布将向会员提供一系列帮助,并向书业慈善基金捐赠3万英镑,挽救遭遇困难的书店。美国书商协会也向书业慈善基金捐赠了10万美元,哈珀·柯林斯捐赠了5万美元,用以帮助失业的书店从业人员。

法国最大的出版集团阿歇特和Editis宣布将向受到疫情影响的独立书店提供援助。当地时间3月16日,总统马克龙宣布法国处于“战争状态”,要求居民除非购买生活必需品,否则要尽量留在家中。图书被认定为非生活必需品。阿歇特已经暂停了在法国的所有新书发布计划。

阿歇特允许书店在3月至5月的货款延迟60天交付,并设立了帮助书店在疫情结束后重建库存的财务计划。阿歇特还向独立书店提供了额外的5%折扣,这一折扣将覆盖从3月16日到5月15日出售的所有图书,涉及阿歇特旗下的迪士尼、孤独星球、漫威等子品牌。

 

书业承担社会责任

在灾难面前,虽然出版企业也遭遇了巨大的困难,但仍然积极承担社会责任。企鹅兰登书屋、培生等英国分公司都将原本计划在伦敦书展上使用的样书捐赠给慈善机构。麦克米伦、企鹅兰登书屋和柯林斯放开了部分电子书资源,帮助学生在困难时期继续学习和阅读。

在英国首相建议老年人在家隔离后,Black Spring出版社宣布向70岁以上的老年读者提供免费图书。读者只需要向Black Spring的邮箱发送一封邮件,写明自己的姓名、地址、出生年月和需要的书名,就会收到免费寄送的图书。

一些图书馆由于疫情影响而关闭,线上的数字图书馆藏就变得至关重要。去年11月,麦克米伦曾针对图书馆实施禁令,不再向图书馆提供完整的电子书目录,删除出版时间在八周以内的电子书新书。而现在,麦克米伦的CEO约翰·萨金特表示,“总有些时刻,需要人们放下争议。”他宣布暂时放弃新书禁令,降低部分电子书的定价,帮助图书馆扩大馆藏,共渡难关。

企鹅兰登书屋宣布向图书馆提供电子书和有声书的折扣,图书馆可以以更便宜的价格购买到企鹅兰登书屋和DK的所有电子书和有声书。柯林斯集团则通过在线平台Collins Connect向教师和学生免费开放了数百种电子书和学习资源,内容涉及中小学英语、数学、科学等课程。

英国出版商协会CEO斯蒂芬·洛汀格表示:“尽管面临挑战,但出版商们提供了大量帮助。他们向学校和家庭开放了免费教育资源,学术出版社为与‘新冠’肺炎有关的研究出版‘开绿灯’……在这场全球性事件中,书籍的力量将进一步增强。”■

 

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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