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湖南文章总集的“前世”与“今生”

这一切的起点,如果比作春天时播下的一颗种子,这场“春种”则要追溯至十年前,甚至更早的一百五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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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出版从业者来说,一本或者一套好书的出版,是时光给予我们最好的礼物。2019年12月底的某一天,当《湖南文征》第一套样书摆放在面前的那一刻,作为责任编辑,我们既有收获的喜悦,又心存感恩,这十册绿色封面、烫着银白色书名,还飘着墨香的书,是对我们几年来辛苦付出的回报。这一切的起点,如果比作春天时播下的一颗种子,这场“春种”则要追溯至十年前,甚至更早的一百五十年前。

罗汝怀与《湖南文征》

清道光时期,新化学者邓显鹤(1778—1851)历时二十余载,刊成《沅湘耆旧集》,湖南至此才有了严格意义上的第一部本土诗歌总集。但该书“存诗而不及文,犹为得半之道”,而“湖以南作者林立,独未有专书”(李翰章《湖南文征序》)。事实上,据邓显鹤《沅湘耆旧集序例》记载,“搜访之勤且慎,则湘潭罗研生汝槐、张玉夫声玠,武陵杨杏农彝之力居多”,罗汝怀也曾参与《沅湘耆旧集》的编纂工作。正是缘于这段经历,罗汝怀深受邓显鹤的影响,有志继《沅湘耆旧集》之后,编纂第一部湖南文章总集,即罗氏自言“是篇之作,盖继邓氏之志,亦冀诗古文辞兼行”(罗汝怀《湖南文征例言》)。

罗汝怀(1804—1880),初名汝槐,字念生、研生,晚号梅根居士,湘潭人。道光十七年(1837)拔贡,次年赴京,廷试落第返湘,主讲醴陵渌江书院。咸丰中,入湘军主帅曾国藩之幕,其论团练、积谷、保甲、禁烟诸事,颇得尊重。同治、光绪间,曾入职《湖南通志》局分管艺文,主持湖南褒忠局,编辑成《湖南褒忠录》《湖南文征》,被推许为继邓显鹤之后,对湖南文献的收集整理有重大贡献的人。

《湖南文征》共二百零一卷,具体编排为卷首一卷、目录六卷、姓氏传(作者小传)四卷、元明文五十四卷、国(清)朝文一百三十六卷。收辑自元明至清同治(限已故者)近六百年间“名臣、魁儒、才人、节士之文”,共四千零六十八篇,其中元明文一千一百八十九篇,清文二千八百七十九篇(含附文)。作者计七百八十九人,其中元代七人,明代一百九十三人,清代五百八十九人。全书所收文章均按体裁类别分卷排列。

《湖南文征》编纂、雕版、印刷的过程,《湖南文征·捐助刻资数目》有一段记录:“是书自同治元年采缉钞誊,至四年秋稿本初具,始刻公启集资,由赵玉班方伯、李仲云都转两处收发。五年冬开雕,九年冬工竣。屡次校补,又经两年。初拟刷印千部,以广流布。未及百部,经费已完,尚待筹款。嗣有佽助,留版续列芳衔。”由此可知,经过四年编纂、四年雕版,又经过两年反复校补,到同治十一年(1872),《湖南文征》终于完成印刷,从而填补了湖南地方文章总集的缺失,与《沅湘耆旧集》诗文合璧,成就了湖南文献的第一次荣耀集结。

其时距今近一百五十年,可谓之《湖南文征》的“前世”。

《湖南文征》点校本的缘起与擘画

2008年9月,岳麓书社《湖湘文库》项目出版了《湖南文征》(全六册)影印版,虽制作精良,但还是不符合大多数读者的阅读习惯与要求,因此一直考虑将之点校出版。

2009年8月,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开始组织编制《2011—2020年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规划》。为做好项目规划,岳麓书社举办了“古籍整理项目专家研讨会”,邀请专家学者就本社60余个初选项目,展开深入的交流与讨论。研讨会确定了最终申报项目,《湖南文征》(点校本)位列其中。之后历时两年多,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经过深入调研和反复论证,在2012年7月正式发布实施《规划》。岳麓书社共有9个项目入选,《湖南文征》为其一。

虽已立项,但《湖南文征》的启动,要等到两年后《湖湘文库》的结项。当时社里负责此项目的是湖湘文库项目部,大家都在全力以赴推进《湖湘文库》,实在分身乏术。2015年,负责此书的编辑刘无羡联系了几位古籍整理专家,把复制后的底本分批送到他们手上,请他们开始点校整理,项目正式启动。

2016年,社里成立重点项目和学术著作编辑部,《湖南文征》“流转”到新成立的部门,我们于是成了这套书稿的最终责任编辑,就此与它的“今生”结缘。

三年辛苦付出

《史记·太史公自序》说:“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从初始的春种,到最终的秋实、冬藏,要经历一段漫长的夏季生长。做书也一样,从作者交稿,到最终出版,中间也要经历无数繁难,只不过《湖南文征》的这一次生长,经历了整整三个夏天。

2017年初,点校者陆续交稿,我们马上进行录入、排版工作。由于书稿规模较大(450万字),经常处于边点校、边录入、边校对、边编辑的状态。《湖南文征》分为“元明卷”和“国(清)朝卷”两部分,每一部分都是从卷一开始,且以文体分类,标题都类似。为了不出错误,我们把所有底本先翻看了一遍,逐一仔细记录下每卷的体裁类别,慢慢地对全书体例越来越熟悉,编校时也就越来越从容。后来在编制全书总目时,这份记录表又派上了用场,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每一个庸常的日子,都必须郑重以待,因为书稿中可能存在各式各样的“坑”,还有可能是“地雷”。编辑要睁大双眼,小心谨慎,要前后观察,左右腾挪,避免掉坑里,更不要踩雷,万一掉进去了,想尽办法一定要爬出来,如果不幸踩了雷,则要续命从头再战。我们要时刻准备着解决各种突发问题,且很多问题费时又费力。幸好有社内外多位前辈、老师、同事的协作与帮助,才使得所有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由于本书的整理属于集体项目,点校者较多,分工合作,始得完成,各位老师对部分通假字、异体字、避讳字以及校勘符号、校勘记等处理方式不尽相同,但很多时候又不能统改。因此在全部书稿编辑完后,我们曾花了好几天坐在排版室,辛苦排版的同事把可疑的文字都搜出来,再由我们联系上下文,一处一处确认,看是否要改。

日子疯长,时间来到2019年6月,我们进入与《湖南文征》书稿相伴的第三个夏天。此时掰着指头数一数,先后或多或少、或久或暂参与其中的编辑、外审、校对人员,竟有十几人之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如果把《湖南文征》比作铁打的营盘,那我们都是为它而征战的士兵。感谢所有编校人员的辛苦,所有的编辑工作终于基本完成。

两项重要的收尾工作

最后,还有两项重要的收尾工作要完成。

一是编制索引。为方便使用者阅读与查找,提高图书的使用率,在确定书稿内容不再改动之后,我们开始编制《人名篇名索引》,作为全书附录。此项工作没有便捷方式,我们花费了较大的精力来做。索引人名按汉语拼音顺序排列,篇名仍依原顺序分类排列,篇名后标注册数和书中页码。初稿编成后,我们先是核对一遍每册目录,怕目录不够可靠,又把十册书稿全部放在桌上,扎扎实实地一条一条核对,生怕哪个地方出了纰漏。这一编就是三个月,最终形成了165面可靠、方便、好用的《人名篇名索引》。

二是封面装帧设计。封面与设计师沟通了很久,颜色、书名字体、工艺等改了很多方案,打印了很多次样稿,最终选定了最适合这套书的设计。选纸和印制也是步步紧盯,努力达到预想的完美效果。

《湖南文征》的书名题签,是集曾国藩手书,而封底所用篆书“湖南文征”四字,则来自何绍基同治八年重阳节的原书题签。封面、封底,两大书法家的字,一前一后,相得益彰。

索引编成,封面敲定,2019年10月下厂印刷。此时正是秋天,收获的季节到了。《湖南文征》(点校本)的出版,完成了它的“今生”之旅,也给我们三年的努力画上了一个句号。回顾这三年来的种种,我们一方面因能够为文化传承尽一份力量而深感荣幸,另一方面也觉得文化传承这项工作任重而道远,我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本文作者为岳麓书社编辑,《湖南文征》责编之一)

本文发表于《出版人》杂志2020.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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