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珊 “读者不想听我们介绍一本书有多好，他们想听的是一个好故事。”这是Puckio成为读书博主之后真正弄懂的道理。
成名后，小说家Puckio（以下简称Puckio）的每一天都忙到飞起。作为一名拥有百万粉丝的B站读书博主，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看书、扒书、拍摄、剪辑，每天就这样无缝衔接地循环。
从“小透明”成长为知名读书博主，Puckio没有选择做更容易变现的直播带货，而是继续坚持内容创作的初心，蓄力拓展自己的“Puckio宇宙”新疆域——从误打误撞地通过讲书获得流量扶持逐渐成长，到加入剧情演绎让讲书视频破圈；从解读文学经典作品立下人设，到跨品类讲悬疑小说《白夜行》获得230万播放量；再到如今，挑战古偶网文领域、自导自演短剧、继续写书出版、开设播客节目……她天生就拥有极佳的表达能力，能够将厚重的文字提炼成年轻人愿意反复点击的好故事。她总是充满干劲、生机勃勃，不断地冒出新的灵感，再用勤奋将灵感一一落地。
这两年，一些和她同期“出道”的读书博主渐渐从这个领域消失了。出版机构能够给的推广预算也实在不高，只有极少数读书博主能够凭借发布图书视频谋生。Puckio也坦言，做读书博主在如今并不算一个好选择，“流量跟其他赛道比差远了”。尽管如此，她仍旧做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他们想听的是一个好故事”
“读者不想听我们介绍一本书有多好，他们想听的是一个好故事。”这是Puckio成为读书博主之后真正弄懂的道理。而这种讲故事的能力，早在她年少时就已经显现——初中时，她就常常自己写故事讲给同学们听。课间总有一群同学围着她，听得入迷，还会认真地给她提意见。
在成为“说书人”之前，Puckio当了很久的“写书人”。她享受将脑海中的宇宙展现给读者的过程，“我安排着笔下人物的命运，像是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中乱点鸳鸯谱的捣蛋小精灵Puck”。在中国台湾地区出版了数部作品后，她满怀期待地想把自己的故事拿到中国大陆地区，却被出版社婉拒。“如果我有了一些名气，是不是也能在中国大陆地区出书了？”
于是她开始做自媒体。最初她常发布一些与写作技巧相关的内容，做得很用心，但是很快就遇到了瓶颈，“只有想写小说的人才会关注我，受众面比较窄”。直到2021年的“5·20”前夕，Puckio临时决定讲一个爱情故事来衬托节日的浪漫氛围，《茶花女》中玛格丽特和阿尔芒的故事打动了她。她对着镜头讲了一个小时，最终剪辑成一个七分多钟的视频。发布后，视频的播放量比以往多了一个零。
读书赛道不算是一个有流量的路线，但是“粉丝喜欢听，我也喜欢分享，那就试试”。成为读书博主后，Puckio也尝试过在一个视频里推荐六七本书，每本书仅用两句话来介绍，但效果并不好。她意识到，观众不想被说教种草，他们想被故事打动，毕竟经常阅读的人会自己选择好书，不爱读书的人也不会因为博主推荐就去看书。于是，她决定只从故事出发，“要先把作品的精彩呈现出来，观众觉得故事有意思，就会想买本纸书回家看看”。
后来，她尝试在“讲故事”里加了一点戏剧性。“既然每次拍视频都要打扮得好看点，为什么不试试按照书的内容来做一些造型呢？”讲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时，她穿上黑色长裙搭配复古夸张的红色玫瑰，将莎士比亚的抒情与浪漫带到现实中。视频发布后，评论区里一片赞扬，大家觉得更有代入感了，“坚持下来之后也就成了一个特色”。
让她加速出圈的，是讲东野圭吾《白夜行》的那期视频，230万次的点击量，让她迅速成为该赛道的知名博主。“有次我和朋友一起在上海的韩国街吃猪大肠，一个人突然上前问我‘你是Puckio吗？’，好像真的有不少人看到我讲的故事了。”
“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当Puckio的粉丝数接近80万时，比起喜悦，她更多的感觉是“很蒙”。她用了整整四年时间，才让粉丝数从0涨到10万，而粉丝数从10万涨到近80万，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她想不明白，试图将之归结为运气，“有些事我们就要努力很长很长时间，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接着运气就来了”。但前提是努力积累和沉淀，不然运气来了也接不住。
一直到成为百万粉博主前，Puckio都是自己一个人找选题、拆解书本内容、写脚本和后期剪辑。与以往写书前需要将大纲从“0到10”搭建起来不同，将书的内容列成大纲需要将“100变成1”，是做减法的过程，必须把烦琐的剧情挤干水分。她习惯在表格中列出出场角色、主角的心理活动、故事场地与事件，再将故事内容填写进去。“这样写的好处是思路很清晰，能够直接看到一个角色成长的过程。有的阶段可能发生了很多事，我会将重要的事件提炼出来，再提炼关键词重点标注。”
而剪辑对她来说是更大的挑战。一开始，剪辑一段视频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她要反复剪七八遍才满意。“在拥有百万粉丝之前，我所有的视频都是自己剪辑的，百万粉丝之后，我精力实在有限，有一部分视频便开始找剪辑师帮忙。”但即使最忙的时候，Puckio也坚持自己做第一遍粗剪，“整个故事的逻辑和精彩点由我来把控，合作的剪辑师在我的逻辑上叠加一些效果即可”。
不断拓宽的“Puckio”宇宙
“Puckio”是她自创的新词，词根是《仲夏夜之梦》中小精灵的名字Puck，后面加的“i”代表infinity，在她心中代表着宇宙的宽广无垠，“o”则是ocean，代表无边无际的大海。Puckio常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她也尽力让自己的Puckio宇宙变得更大、再更大一点。
初期讲述的名著系列让Puckio踏上读书博主赛道，随后她凭借悬疑故事的新系列成为知名博主，再后来，她又开辟古偶网文内容和电台栏目。这让一部分粉丝有些意见：他们让Puckio开一个新账号，主账号以后只做悬疑类内容。但Puckio拒绝了，“我不会因为一个系列做得好就只做这个，小说的世界应该是五彩斑斓的”。“我还想挑战不同的故事，古偶、玄幻、科幻……想试试把不同类型的故事都讲得有趣，也想尝试不一样的讲故事的方式，让读者、粉丝在充满压力的生活中多一个放松的出口。”
她的另一项新尝试藏在年少时的执念里。在自媒体取得成绩后，有一天她拿起自己以前出版的作品《气泡恋人》时，突然感觉很怅然。“我和书里的主角曾在‘那个世界’一起打拼过，发生过很多故事。现在我离开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于是她幻想着，要是书中的女主来到现实世界，会和自己产生什么故事？她决定把这些幻想拍成一个剧，用影像的方式将自己书中的女主介绍给粉丝。
因为请不起演员，所以Puckio在设计剧情时仅保留了原著中小说家和女主两个人物，剧名就叫《当女主角删除设定》。她不敢提前告诉粉丝，害怕拍不好作品让粉丝失望。自己默默地开始写剧本、研究导演的知识、琢磨拍摄的灯光，还去线下参加了陈可辛导演的大师班，最终磕磕绊绊地把故事拍出来了。视频发布后，Puckio很紧张。“观众会喜欢这个作品吗？”她反反复复地问自己。没想到手机一直在响，包括中国作家协会的老师、其他百万粉博主都发来信息，“他们说对我的作品很震惊，是很有生命力的人才会想要做的尝试”。
而在记者问到“你怎么敢在已经有很好的成绩后，还能做出这么冒险的尝试”时，Puckio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希望我笔下的角色能够呈现在屏幕上，如果没有合作方来做这件事，我也不想再等，我就干脆自己来做。”短暂的沉默后，Puckio再次开口：“其实我也吓了一跳，我一个人怎么拍啊？那就去学吧，我一定要试试。”
“我处在一个很棒的时代，即使像我这样没有很大资本和团队的人，也可能创下一番事业。”在一个视频的结尾，Puckio对着镜头这样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