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志”两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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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儿童文学中致敬抒情传统,如何在具有可读性的前提下升华作品之意蕴,从而塑造少年儿童的精神气质与文明血脉,值得每一位作家长久思考,深耕细作。《儿郎》这部小说,以深具古典主义的叙事风格及陌生化的故事肌理,为读者呈现出了一幅情、志两相宜的文学画卷,作者提供了一种在当下儿童文学场中颇具异质性的童年书写模式。

《儿郎》是一部书写童年的小说,作者截取成长过程中几个殊为难忘的故事,以带贯其整个童年生活,那旁逸斜出的事态、人情、成长的困惑与必经的伤痛,都在充满了童趣与真挚的叙述中勃然而发,呈现出一种穿越代际的共鸣。正如作者在后记中所言,“只字片纸,全是时间的见证,不可轻易遗弃”,“这种真实,带着温存的底色,是叫人安慰的”。

这种作为底色的温存,是贯穿小说始终的情感脉络。故事中涉及到的“情”质朴而动人。从物情到人情,作者洋洋洒洒,抒情于无痕。这样的渲染浸透式的写情手法,让这部儿童文学作品更加贴近读者,从而更具文学的“功效”。

葛亮是深谙中国古典文学抒情传统的作家,他每每能在“工笔细描”中展现动人的“人情”,使作品闪烁着人性的温存。《儿郎》接续着这种风格,并且在儿童视角的书写下,那种被忽视和遮蔽的情感波动更加清晰而深刻。

葛亮同样倾注笔力于“志”的描摹。冲淡的语言,张弛有度的叙事中,作者实际上关注到了每一位人物的内心世界,他们的处境与选择是他们人生路径的缩影。作者尊重每个人心向往之的“志”,对俗常的向往也好,对骨鲠的坚守也罢,作者以儿童之眼眸平等地看待,从而描绘出一个复杂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世态图谱。因为“志”的不同,所以芸芸众生各有其生活。但是,书中这些人物却又被一个统一的精神所统摄,便是“体面与坚守”,就连猫也因这种精神而令人动容唏嘘。

书中的修鞋匠宋大伯是小说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以修鞋为生的他背后有着一段曲折的故事,时时拷问着他。当毛果终于解密了老宋的故事时,读者已经在轻松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份沉重,那永远无法弥补的痛比一切教材都更为有力地给读者以教育——正直与良善片刻不可抛却。

当然,老宋身上体现出的工匠精神在文本中亦承担了一种引导意味。什么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品质之外,我们何以成就自己?一本破旧的书,一门补书的手艺,一项升华于汗水中的技能,一种永不褪色的情怀,或许为我们提供了答案。葛亮对于工匠精神是推崇的,他作品中的考究严谨,精细与丰美也直观地体现出这种精神在他创作中的实践。2020年全国卷的语文阅读题,就是葛亮的《书匠》。对于专注、仪式感、个人与时代关系,葛亮一向在文字中有着近乎固执的执着。他对于“老宋们”的书写,即是他对于读者的呼告,在日益以快为准的时代,在物质极大满足的今天,我们应有一份坚守,关乎传统,关乎使命,亦关乎个人与时代密不可分互为表里的关系。《儿郎》中为“老宋”留下的篇幅,正是这种坚守的显影。

《儿郎》是一部书写童年的作品。书中描述的童年,是一个不同于“00后”的童年,是一个必须漫溯光阴才能抵达的时代。然而作品的魅力所在恰在于作者找寻到了一条对接时光的路径,让那个当今看来已经遥远的儿童时代与当下接轨,打破代际的鸿沟,形成关乎成长的共鸣。

《儿郎》作为葛亮的跨行当力作,大气的起笔和洋洋洒洒的文风让读者耳目一新,而其“情”“志”两相宜的内蕴,以及讲述童年的独特形式,让小说厚重异常,那是一种寄丰于简的高超水平,是作者送给孩子的“匠心”之作。■

(作者系天津市作家协会签约作家、批评家)

本文发表于《出版人》杂志2020.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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