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是梦,夜里的梦才是真实”

“现世是梦,夜里的梦才是真实”-出版人杂志官网

文|怀志霄

在专为孩子创作的侦探小说中,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的《江户川乱步全集·少年侦探团系列》堪称经典之作。

昭和十一年(1936),大正浪漫的余韵渐行渐远,二二六兵变给本就阴霾密布的日本政局又涂上了厚重的一抹暗色,所谓的“昭和摩登”已是日薄西山。就在这一年,在讲谈社发行的少年杂志《少年俱乐部》上,江户川乱步的第一部少年读物《怪盗二十面相》开始连载。在其自传性质的《侦探小说四十年》中,乱步如此记录:“自这一年的正月号起——其实应该说前一年的秋天就已经谈妥了——不知道吹的什么风,我决定尝试少年读物的领域。”

乱步阅读了大量的西方侦探小说,潜心研究其中的诡计,甚至为其制作了分类表,并有意识地创造与之皆不相同的属于他自己的崭新计谋。这似乎成了当时媒体甚至犯罪分子的灵感来源。由此看来,乱步显然并不是当时连载少年读物的上上之选,特别是《少年俱乐部》还是一本主打“教育”的杂志。给了乱步这个机会的,是十年前诞生于他笔下的日本第一位名侦探明智小五郎。按照时任《少年俱乐部》总编辑须藤宪三的说法,当时刊登在《少年俱乐部》上的侦探小说,全都是以少年侦探为主角,但每每由少年戳穿阴谋,力挽狂澜,总会让故事看起来缺乏真实感,因此需要一位名侦探压场。于是,大家想到了于《D坂杀人事件》中登场的日本本土化的名侦探明智小五郎。

既然是少年读物,自然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重口味,于是系列故事中的反派选定了以法国作家莫里斯·勒布朗(Maurice Leblanc,1864—1941)笔下的亚森·罗宾为原型的怪盗二十面相。他从不杀人,厌恶暴力,虽然体术高超,却是一个纯粹以智谋取胜的怪盗,他的目标总是品味高雅的艺术品或奇珍异宝。事实上,在系列作品的后期,他的兴趣已经转变为了单纯地与明智小五郎斗智。由于以青少年为目标读者,乱步非但彻底摈除了所有血腥、暴力的描写,在整个系列中甚至没有流血的场面,因为二十面相的人物设定是厌恶流血。相比之下,以少年侦探团系列为蓝本的日本国民动漫《名侦探柯南》的尺度简直不在一个次元。而且不论明智小五郎还是二十面相,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以小林为首的少年侦探团也都是家教良好的优秀少年,甚至正文都是以敬语文体写成。

乱步的作品可说是当时推理小说的万花筒,明智小五郎被誉为“日本的福尔摩斯”,以小林为首的少年侦探团显然是贝克街游击队的日本版,至于怪盗二十面相,正如乱步自己所说,“情节等于是亚森·罗宾的翻版”。不仅如此,在系列作品中,我们还可以看到约翰·狄克森·卡尔经典的密室诡计,领略埃勒里·奎因最擅长的异国风情,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当然,醉心于乱步这个万花筒的绝不仅仅是读者。乱步的作品在《新青年》连载时,日本推理的另一位巨擘横沟正史正是这家杂志的编辑,日后诞生于他笔下的名侦探金田一耕助简直就是明智小五郎的另一个极端:明智总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金田一则是皱巴巴的和服;明智戴考究的礼帽,金田一则是破旧的毡帽;明智的头发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金田一就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在《少年侦探团》中有这样的设置:“……养源寺与筱崎家街名不同,正门也相隔甚远,但背面却只隔着十米宽的空地,几乎可以说是相连的。”在《魔法博士》中,二十面相则是租下了分别位于东京和横滨的两栋朝向相反但结构一模一样的两栋洋房作为作案的场所,这样的情节设置让人不得不想起岛田庄司的名作《斜屋犯罪》。

“现世是梦,夜里的梦才是真实。”这是乱步在签名的时候总要加上的一句话。于是,一个名为平井太郎的日本年轻人,每每在梦中汲取灵感,然后为我们构筑起了一个名为江户川乱步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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