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图解,能否撑起一个新的品类?

记者|彭 若

无论美编、校对、编辑甚至写手,浩之希望通过自己的课程,把他们培训出来,让他们有机会参与到自己的业务协同当中,与用户共生。

进入速溶综合研究所的公司,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墙的书架,创始人浩之说这里面有三分之一是他和妻子从日本一本一本精挑细选回来的日文原版图解书。所谓图解,顾名思义就是把一门学问转化为图片,用更直观的形式传达给读者。在其发源地之一日本,图解书一直是市场热点,大到宇宙起源,小到油盐酱醋,大有一副万物皆可图解的姿态。

为了学习最正宗的图解,他和妻子约定每年都要去趟日本,且不告诉周围的朋友,为的就是能够去到当地8层楼的书店待上一整天好好地挑书,再从书店地下一层的邮局寄回国内。书店一个纸箱装满30公斤,而两人每次都要寄上满满四大箱书回国。浩之说当初结婚时答应妻子每年都会出国旅游,兑现时便成了每年两次的去日本淘书。

万物皆可图解,能否撑起一个新的品类?-出版人杂志官网九零年的浩之出生于一个出版家庭。从小跟着父母混迹各大书展的他对做书倍感亲切,2015年,从日本回国后就成立了以图解书为主的速溶综合研究所。公司如今已经进入第六个年头,用浩之的话说,他们正在摸索中渐入佳境。

新世界的大门

为什么选择图解书?这与浩之在日本留学时的经历密不可分。浩之本人就是图解书的受益者,现在公司网站和数据库运营都由浩之负责,而这项技能正是他在日本留学时看图解书学会的。

和大部分文科生一样,学法律专业的浩之对于动辄上万字且密密麻麻的编程教材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我也看不懂。说实话,即便我已经学会了,我现在看这些书都有一点模棱两可。”而一本日本讲解编程的图解书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编程成了一个盒子,而代入的参数成了放在盒子里面的苹果。如此直观的表述让浩之迅速掌握了编程,也自此他发现了图解形式拆分细化,让知识变得速溶好吸收的能力,这次的经历也锚定了他回国创业后的方向:对标日本图解书。

在浩之看来,日本的图解书的特点便是小而美,不仅图文并茂,且小巧便宜,在日本的物价体系,一本图解书仅相当于一份牛肉面的价格,也正因如此图解书大受欢迎,当地书店有三分之一的书柜都在陈列这类书籍,且动辄出现销售160万册的爆款。浩之并不把这样的好成绩归功于日本人的好学,他觉得国人一样爱读书,也爱读这样精致、便捷且能有所收获的好书,可惜市场上还很缺乏这样的品类,而带给大家这样的书籍就成了他想做的事。

在书店和全国各大书展中辗转学习了几年,浩之的团队终于做出了自己的第一套图解书。在日本的生活经历也给了浩之在审美上的很多触动,那份对精致的品质的追求延伸到了他对于书的品控把握上。他说:“你能够感觉到其实我们对自己的生活是越来越有品质追求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的书未来也会有这样一个趋势。”能够购买这类书籍的用户对于自己的个人成长是有追求的,同时有爱美之心,而这种美更是一种安全感,于是他仔细把关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加粗标红和标点符号都有要求,努力为读者营造出贯通的场景感,他相信读者能从精致的封面和统一的设计中感受到编者对于手中这本书的用心,感受到这本书呈现内容的可靠。

初出茅庐,这五本书花了浩之整整一年的时间。一年时间全团队只做了五本书。这对于个人来说吃饭都成问题。于是这个尝试结束之后,浩之立即梳理了一份标准化操作流程。避免了许多无意义的返工,产能开始有了提升。但是浩之仍不满足,因为图太多了,效率提不上来,“相当于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很重的诅咒”。

开设线上课程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浩之从知识付费里吸取灵感,也开设了自己的线上课程,2019年的五月份速溶实验室开始做了自己的课程,就教用户画图解。尽管做了很多职场方面的书籍,但浩之觉得自己最擅长的还是图解。

新冠疫情刚刚爆发时,浩之了解到孩子是易感人群,而图解这种直观明晰的形式是最利于孩子学习阅读的,于是浩之萌生了制作疫情预防手册的念头,他聚集前几期的学员并和湖北科技出版社合作,出版社把控内容,速溶综合研究所负责图解知识点,速溶综合研究所团队26位伙伴用仅仅6天的时间便做完了这本书,此书出版之后响应IBBY捐赠新冠疫情相关的书籍版权的号召,将此书作为公益书,又通过IBBY翻译成了十几国语言,捐赠给了其他国家的儿童。

经此一役,浩之脑子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如果一年时间里面所有书都用这种思路、用这种模式去做的话,会是什么情况?于是浩之开始了第二个尝试:线上培养。与一般的知识付费不同,他将这些学员推选到适合自己的岗位,经过一系列的培训后,学员们就能学以致用,转化成浩之的线上员工,这样的课程方案不仅解决了人手紧张和书籍制作周期长的问题,也为那些想要自我提升学习技能的用户提供了一个直接转化的平台,参与人员都会被支付佣金,有的还能够在书上署名,用一种较为正式的方式与学员合作。

无论美编、校对、编辑甚至写手,浩之希望通过自己的课程,把他们培训出来,让他们有机会参与到自己的业务协同当中,与用户共生。“比如一本书,它是一个完整的产品,而大家的能力虽然是碎片的,但是有机地结合起来,就变成了能做成一本书的一个完整的标准化的团队,然后让大家形成共识,一起去揣摩、去制作这样一本书。这样产能会比之前提高很多。”浩之告诉《出版人》。在他看来,公司在线上有将近上百名这样的新手团的成员,同时公司团队的人员数量也能继续保持在一个小而美的状态。在这种体制下甚至不用担心用户流失的问题,老用户的离去意味着新人能够获得施展的机会,健康的代谢率反而意味着更高的活跃度。

浩之在速溶综合研究所的书后加入了课程的二维码,他觉得看了他的书的人更能够认可他所做的事,更能感受到他的用心。浩之总结自己的学员“他们都是把自己定位为终身学习者”。这些学员平时自己也会去上各种各样的课程,还有很多是去上过笔记侠课或是参与其他的协作,加入速溶综合研究所的课程也成为了一种新式社群,满足了他们部分社交的需求。

做课程的另一个目的是想贴近读者,浩之说:“我觉得我们编辑做书的时候是隔了用户十万八千里,有编辑、发行、经销商、书店等等,很多信息传递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已经过时了,沟通是不畅的。第二,其实仅凭那些数据看不到读者到底想要什么,数据不看肯定不行,但是仅看数据也是不行的。这本书好在哪里?哪里有不足?这些东西是无法用数据体现出来的,所以我就必须跟用户泡在一起,有了这个群体之后,我能直接对话了。也是从我的读者和用户里,我找到了我的课程总监。”在这位创业者眼中,出版行业是一个人才严重流失的行业,而他所做的是把这个行业的消费者转化为参与者。

浩之希望最终能把每一期的学员组织成一个创作者生态,让大家在课程里面真的能够学到,学到一定能用上,用上就能做出产品,做完产品又能够获得自己的成就感。实现这个愿景需要更完善的流程设计和更严格的交付标准,他梳理了线下和线上的做书流程,设计了一套能够让学员在课后或者工作后几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工作量并最后能够上岗的课程,辅以一套能力分层评测机制,把学员分到适得其所的位置。做图鉴书想要精就必须慢,而公司投入过多的人力又难以为继,对于速溶综合研究所调动群众的力量或许是最好的办法,在平行空间下厚积薄发。至此,一个较为完善的出版工业生态链初具雏形。

做产品是打持久战的过程

浩之说:“出版社的编辑给我们提了一个目标,就是先占领市场,做到一年八十本,我第一年才做五本,十分之一都没做到。但现在我认为我是能做到的。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我们带着一群人在走。我带着大家把自己课里所学的内容、做的项目真的出版出来了,还保证了有署名权和一些佣金,他们其实是很有满足感的。”

不得不说,长沙和浩之的气场很搭配。不同于一线城市的快节奏和趋利性,低廉的生活成本让长沙容得下一群愿意静下心来打磨产品的年轻人,能够给愿意做一套书要花一年时间的团队喘息的空间。所以这群人才能够一起,去接受花一年时间把这五本书做好的信念。

做产品是个打持久战的过程,浩之觉得在产品做实物的维度来讲,甚至一年都太短了,在整个过程中还要有放松,要有生活,否则做出来的内容也会是死气沉沉。而在他眼中长沙是能够让人沉下心,不浮躁地做产品的同时保持快乐的地方:在做产品的过程中能把自身的态度传递,让自己保持很纯粹的一个状态,而不是我在扭曲自己去创业。这也是浩之选择留在长沙的原因,“很多年轻人毕业就去了北上广谋求更好的前程,但或许能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就真的是能静下心来做产品的人,就是我想要的人”。

浩之曾尝试过跟一些坐标一线城市的员工远程办公,去他们的城市开会,但他发现他们更关心的是周期和效率,大部分人把期限预设在两个月内,而对于浩之来说,两个月仅仅是把书做出来,我们想把书做得更好。“你不能老是想着看一下数据对吧?有的时候就是暂时没有反馈的,所以我觉得留在长沙真的是需要沉下心来做事。而长沙也确实能够孕育很多好的产品。”浩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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