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人杂志 2026年4月23日，正值第31个世界读书日，华东理工大学出版社旗下陇上书店迎来陇上人文讲坛第53期大师讲座。复旦大学中文系严锋教授应邀作客，以《游戏与艺术》为题，为现场师生带来一场跨越技术与人文的深度对话。本次活动同时作为华东理工大学第十九届读书月《格致讲堂》系列活动的重要环节，吸引了校内外众多读者参与。
从“第九艺术”之辩到双向审视
讲座从一场持续数十年的学术争论切入——“游戏是艺术吗？”严锋教授援引著名影评人罗杰·伊伯特的观点，梳理了传统艺术界对电子游戏的质疑：游戏有规则、目标与胜负，似乎与艺术的开放性相悖；玩家参与创作，又动摇了传统“作者性”的根基。
但严锋教授指出，这些恰恰构成了游戏对艺术大家庭的独特贡献。从柏拉图“艺术是模仿”到康德“艺术是自由的游戏”，从尼采“艺术即救赎”到托尔斯泰“艺术是情感的交流”——当这些经典命题遭遇像素时代，电子游戏不仅没有背离艺术的本质，反而以表演性、情感性、开放性、创造性四个维度，为艺术开辟了新的表现空间。
打破“第四堵墙”：游戏如何重塑表演艺术
严锋教授还特别强调了游戏的表演性。援引本雅明对电影演员“缺少舞台反馈”的批评，他指出电子游戏通过操控机制实现了更深层的互动：玩家既是观众也是演员，既是导演也是剧作家。
以《蝙蝠侠：阿卡姆疯人院》为例，严锋教授分析了游戏设计的精妙之处——当蝙蝠侠中毒后，玩家的操控逐渐失灵，这种“受调节的交互性”让玩家切身体验角色的脆弱与创伤。而在陈星汉设计的《花》中，玩家化身微风唤醒原野；在《旅途》中，两个陌生旅人以身体语言完成无声共舞。“Play既是玩，也是表演，”严锋教授指出，“游戏为‘玩’正名，打破了‘玩物丧志’的偏见。”
从开放叙事到世界创造
讲座的另一核心在于游戏的开放性。金庸《雪山飞狐》的悬而未决、王蒙《来劲》的多重变奏、萨波特《隐形人》的扑克牌结构——严锋教授将文学传统与游戏设计并置，揭示了一个共同趋势：作者将选择权交给读者/玩家。
以《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为模型，他提出开放与目标的辩证关系：游戏提供“打倒魔王”的终极目标，却以自然法则而非生硬边界限制玩家，让自由探索本身成为能力成长的途径。这种设计哲学，对现实生活中的教育、工作乃至人际关系均有启示。
在创造性层面，严锋教授援引刘慈欣“科幻文学像上帝一样创造世界”的论断，指出《我的世界》《模拟城市》等游戏赋予玩家“创世”能力，而《Algodoo》等教育游戏更将物理法则转化为可操作的创造工具——“好游戏不会上瘾，能上瘾的就不是好游戏。”
技术洪流中的人文锚点
面对AI技术的冲击，严锋教授在互动环节表达了审慎的乐观。他以自身重拾吉他为例，强调“过程”与“身体参与”的不可替代性：“AI可以生成结果，但无法替代你在音符中磨练心智、保持身体活力的过程。”他主张人与技术建立“共舞”或“合奏”的关系，而非单方面的控制或被控制。
华东理工大学出版社陇上书店自创办以来，始终致力于搭建人文与科技对话的平台。在世界读书日这一特殊节点，本次讲座以游戏这一“最主流的载体”为切口，探讨技术时代人文艺术的安身立命之道——正如严锋教授所言：“我们需要一种新的眼睛，在技术飞速发展的背景下，保持对人文艺术的热爱与探索。”
活动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据悉，陇上人文讲坛将持续推出跨界主题讲座，为校园文化建设与全民阅读推广注入新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