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上午,“探险家、旅行者与想象中的异域”——《地图上的国家》新书分享会在徐家汇书院圆满举行。值此上海书展期间,本书作者、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于京东与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战玉冰围绕“地图如何从想象的产物变为国家的轮廓”“旅行文学如何塑造国土认知” 等议题,展开了一场跨越制图史、政治地理与文学叙事的深度对话。本次活动由江苏人民出版社、上海市徐汇区图书馆(上海市徐汇区土山湾博物馆)联合主办,众多文史爱好者与地图爱好者到场参与。

想象先于实测:古代地图如何“画”世界
“地图既是艺术品,也有非常高的技术含量。地图的绘制,一方面涉及到知识生产方式的递进与革新,跟科学革命、天文学地理学的观测方法密切相关;另一方面,它又是一个复杂的政治社会过程。”活动伊始,于京东便点出了地图的多重身份。
对谈中,两位嘉宾首先回溯了古典时期地图的绘制逻辑。于京东在现场展示了一组古典时代地图。与现代地图基于实地测绘不同,这些地图首先是一种观念的表达——一个圆形的地图被“T”字形水域分隔为三大洲,耶路撒冷位于整个世界中心。于京东指出:“那时候的地图,方位不是上北下南,而是上东下西,中间是耶路撒冷。”
这种“想象”不仅存在于地图绘制中,也渗透在当时人们对远方的认知里。战玉冰从文学研究的视角补充了一个有趣的观察:早期游记和冒险小说往往难以区分虚构与非虚构,它们共同塑造了欧洲人对“异域”的想象。
地图如何成为国家的权力工具
当制图技术日益成熟,地图也悄然改变了人与世界的关系。于京东以17世纪以来的法国为核心案例,呈现了制图技术如何从科学团体的研究演变为国家主导的系统工程:1666年路易十四成立皇家科学院,此后由卡西尼家族四代人接力推进全国测绘。制图从此不再只是描绘山河,也成为界定主权、整合国土、塑造认同的国家行为。
地图与国家权力的纠缠,在战玉冰看来还有另一个侧面:“中国古代舆图是‘藏之秘府’的,普通人看不到。大家看《长安十二时辰》里狼卫进入长安第一件事就是搞到地图——有了地图就把握了长安。地图是一个国家权力的象征,边界线画出来的东西,领土、领海、领空,就是国家最基础的物质载体。”

从探险小说到地理游戏:异域想象走入日常
与现代人对旅行的向往不同,于京东指出,17世纪以前,旅行在西方首先是一种惩罚——流放、放逐、苦修,而非享受。但新航路开辟之后,冒险和探险逐渐成为风尚,关于异世界的想象与征服观念开始深入人心。
战玉冰进一步从文学传统展开:“比如《格列佛游记》这类作品, 它们以主角的漫游为结构,时间与空间高度对应。但火车出现之后,‘途中’消失了,壮游变成了观光,旅行文学也随之改变。”
如果说文学是想象的一种载体,那地图的普及则为想象提供了另一种实现路径。于京东补充道,凡尔纳的《八十天环游世界》中那些精确的路线和地名,很大程度上来自他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对地理学通报和旅行指南的日常阅读,他小说的路线图本身就是当时最先进的世界地图。与此同时,18至19世纪的欧洲流行起地理桌游,国界、大洲、民族形象被绘入画面,玩家在娱乐中学习地理知识。“地图不仅是权力的工具,也成了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于京东说,“人们在游戏里认识国家,在旅行指南里感知国土。”
在互动环节,现场读者围绕地图与权力的关系、旅行文学对大众地理认知的影响、AI时代制图技术的变革等话题与嘉宾深入交流。不少听众表示,这场分享打破了自己以往对地图“只是工具”的固有认知。

《地图上的国家:近代法兰西的领土空间与政治表象》是“政治现象学丛书”的重要原创著作,以120余幅古地图为线索,揭示地图如何参与近代主权与国民认同的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