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睿智
生活在安宁的年代，需要警惕战争幽灵再次现身。反战文艺作品所承载的启迪和警示，能使人保持头脑清醒。长篇谍战小说《双影》出版于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讲述了李香草与胡吉恒联手抗日的动人故事。捧读此书，在感佩主人公的坚忍与伟大之余，还会反思残酷战争对个体身心的摧残，并且体悟到当今和平的珍贵。
小说以抗日战争时期的桂林为背景，彼时桂林尚未沦陷，为许多受战乱波及的人提供了容身之所，但这座城市并不太平。为避免这个战时大后方落入侵略者之手，中共地下工作者以各种身份做掩护，开展反谍工作，不仅要面对敌人的狡猾险恶，还面临着两大挑战：一方面，国民党军统特务既与中共合作清剿日本间谍，又企图借机消灭共产党；另一方面，作为支援力量驻扎桂林的美国飞虎队队员，因纪律散漫泄露情报，惹出不少事端。书中两位主角便是在这样的情势下与敌特交锋，奋力抓捕潜伏在桂林的头号日本间谍“鸬鹚”，而书名“双影”指的就是这对并肩作战的“抗日侠侣”。
书中前三分之二主要以时间顺序为线索，讲述李香草和胡吉恒二人通过秘密接头、传递情报等与敌人斗智斗勇，突破重重困局；其后则别开生面，用三秋和苏姬两个角色相互印证的自白，补充前文中未曾言说的细节；结尾不忘对主要人物的结局一一做交代。作品具备优秀谍战小说的特质，以冷静克制的笔触成就了精彩的叙事，有两方面可圈可点。
首先是悬念的巧妙设置。故事一开始就引出鸬鹚这个神秘人物，点明追捕鸬鹚这一贯穿全书的主线，且在情节推进的过程中，安排戴着不同面具的角色登场，安放一个接一个的钩子，使真相在最终大白之前显得扑朔迷离。同时，在情节方面，主人公与日本间谍之间在智力和心理上的博弈与较量颇有看头，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字画密码的破解——诗中埋有暗号，而画里竟藏着阴谋。对书法作品的描述和探讨，本身散发着平和的气息，却能进一步烘托出性命攸关的解密行动的紧张，营造出“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效果。处处铺垫和伏笔乃至闲笔，把读者逐步带入浓厚的悬疑氛围当中。
其次是人物关系网铺展得当。小说中刻画了各色有血有肉的人物，而人物之间又各有情感上的拉扯与纠葛，因而更加鲜活、立体。比如进步民主人士三秋与分别许久的苏姬重逢，却痛心地看到曾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故人竟沦为日本人的走狗……动荡时代的爱情、亲情、友情，注定要染上一抹悲怆色彩。
相较于侧重于描写斗争场面和解谜过程的同类型作品，这部小说更多地聚焦人内心的斗争。战火纷飞的年代，人本能地趋于逃避退缩以保全自己，人性时常与信仰发生冲突。在此极端情况下，信仰是对人性的超越，始终为民族奋战的李香草和隐忍无私的“两面派”胡吉恒，无疑都是坚定信仰者；但现实中还有许多黑白正邪之间的摇摆和徘徊，苏姬迫于敌人淫威，放弃个人信念，从抗日积极分子堕落为汉奸，就是侵略战争迫害人的结果。“我一边责骂自己，一边又在日本人面前突出表现，获取他们的表彰。优厚的物质条件，使我意志麻痹，心灵麻木，忘记了南京大屠杀的场景，忘记了搜集日寇罪证的日日夜夜，脑子里只有情报和生活享受，只有家人的安危。”对夹缝中苟活的这般呈现，反衬出坚定信仰者的光辉形象，作品主题亦随之升华。
本书是骏马奖、铜鼓奖得主盘文波的最新力作，旨在向那些为祖国和平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表达敬意。作者结合史实，以真实人物为原型完成了创作。不只人物和故事，书中出现的东江米粉店、鸬鹚捕鱼、渔鼓、西南剧展等，都呼应了昔日发生在桂林这座“抗战文化城”的种种现实，此地的历史细节因此得以钩沉和回顾，这也是该作的一大特色。■
（本文作者为漓江出版社文艺编辑部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