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迷人的变形故事

文|冯祖耀

从第一本为孩子创作的童话《文身狗》(1968)开始,德国儿童文学作家保罗·马尔的创作如清泉喷涌,而作家本人,也在继获得国际安徒生奖提名之后,两次入围林格伦纪念奖。2020年末,这位已为儿童写作逾半个世纪的杰出作家,再次为中国读者奉献了一个温暖迷人的变形故事——《贝罗先生》。

《贝罗先生》(全3册)的前身是十余年前出版的《汪汪先生》,但《汪汪先生》只是故事的开端,在这之后作家又以新鲜的创造力续写了第二本、第三本。在全新的《贝罗先生》中,曾经的“汪汪”拥有了名字,偶然变成人类的狗狗贝罗,与小主人玛克斯一起,踏上了一场意外频出但也有惊喜和欢乐的冒险旅程。这部新作延续了保罗·马尔一如既往的幻想特质和生动活泼的语言风格,在接近真实的儿童视角和多声部的叙事结构中,一个由古怪老妇人牵扯而来的变形故事,正在徐徐拉开帷幕。

在《贝罗先生和蓝色奇迹》中,保罗·马尔巧妙地设置了一个悬念——一瓶神秘的蓝色药水。这瓶由古怪老妇人带来的蓝药水,在光临施登海姆先生的药房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有什么神奇功效——直到它被无意间倒在了窗外的小柠檬树上,玛克斯和爸爸看着眼前枝繁叶茂的橘子树目瞪口呆。神秘药水原来不止是一种无法被改变颜色的蓝药水,还是一种拥有奇效的速生肥料:不仅能让植物飞速生长,还能改变物种的属性。施登海姆把蓝药水当成了能让好友埃德加的农场重焕生机的灵丹妙药,等到给农场“施肥”之后,“种瓜得豆”的结局却透出一丝丝诡异。

而在这时,12岁的男孩玛克斯终于在农场等来了一条让他“一见钟情”的好狗——一条长着灰褐色长卷毛的大狗贝罗。流浪惯了的狗狗贝罗,从此拥有了一个贴心的人类伙伴和一个温暖的家。生活也许就这样平静美好地开始了,但故事总是出其不意:在一个混乱的夜晚,狗狗贝罗舔干了药房的蓝色药水!“蓝色奇迹”瞬间发生,狗狗变成了人。出人意料的结果让玛克斯和爸爸大惊失色。变成大男人的贝罗先生,一边对新的身份兴奋不已,不停地重复“贝罗是个伦”;一边又停留在狗狗的思维里,对人类的行为举止充满困惑——交织在人狗之间的语言动作,给这个故事带来了妙趣横生的喜剧效果。“蓝色奇迹”发生后,玛克斯和施登海姆爸爸生活中的意外接二连三,代入感极强的画面描写和引人入胜的叙事节奏,让人忍不住想要和玛克斯一样一探究竟:蓝色药水,到底是什么来头?

法国学者保罗·阿扎尔在《书,儿童与成人》中曾提到作家歌德早年的阅读经历:“当我接触了奥维德的《变形记》以后,我如饥似渴地阅读了第一卷。我年轻的头脑中立即被填满了关于历险的各种画面、缤纷奇妙的形状和令人震撼的事件。”关于变形的好故事永远吸引着渴望探险、酷爱幻想的年轻读者。阅读《贝罗先生》的体验也与之相近,人兽变形的新奇感吸引着玛克斯和读者们,在伏笔丛生的故事里寻找“变形”的源头和药方,从此踏上一场困难重重但又惊险刺激的揭秘之旅。

《贝罗先生》不仅仅是给读者呈现了一个迷人的变形故事,更可贵的是,它关注到孩子在成长中的内心困惑——亲情的缺位、友情的羁绊和青春期的烦恼等。正如作家彭懿在《幻想文学:阅读与经典》中给出的定义:“好的幻想小说都是成长小说,像民间故事一样,它长久不衰的魅力,在于它能帮孩子处理成长过程中必须面对的内心冲突。”

迷人的故事最终迎来了一个温暖的结局——想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就请打开书本看看吧。保罗·马尔在《贝罗先生》里,讲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变形故事,在悬念与奇迹之间,在探险和揭秘之中,记录和见证的,是狗狗的陪伴和男孩的成长。而作家织造故事的巧思和呵护童心的善意,也都潜藏在这一个长长的、妙不可言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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